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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与尊严

劳动与尊严

表演者
新工人艺术团
发行年
2014
出版者
北京京文唱片传播有限公司
流派
民谣
专辑类型
选集
介质
CD
豆瓣评分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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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
听过
评分
★★★☆☆
日期
标签
民谣

长评


劳动与尊严

| ★★★☆☆ | 豆瓣原文 ↗

劳动与尊严

在虾米看到这样一张叫《劳动与尊严》 [(链接)](http://www.xiami.com/album/389933181)的专辑, 艺人一栏写着新工人艺术团。一时间忍不住就有冲动要听了。

结果被名字和封面骗到了,我开始以为是个民谣的,结果听下来发现不是——也不能这么说,归为民谣没什么问题,但不是我开始理解的那种民谣。现在有很多文艺青年爱给自己的东西命名的各种伟光正高大上,然后和自己的实际关注个人关注内心的东西形成一种有趣的冲突,也是一种别致的艺术审美。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张专辑根本不是,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它就是完全唱的在外打工的农民工的东西。真的是在讲劳动与尊严。

如果只单纯从音乐性上来说这张专辑挺寡淡的,粗糙的编曲和简单的旋律走向,不比一个刚抱起琴来血了几个月的年轻人好到哪里去。部分乐器听起来跟街头的那个很向——就是经常晚上在街头可以看到有残疾人带着个小音箱唱的苦情歌那种,对,难听死了……

歌曲部分乏善可陈的话,歌词部分也是过于平铺直叙。歌词都是讲的农民工在外的生活,思乡,想念家人,心爱的姑娘,讨工钱,生活艰苦,寂寞,大概也就这些。说真的是毫无辞藻可言,都是大白话中的大白话。比起我听惯了的民谣,诸如万晓利张玮玮钟立风等,那些歌词每一句后面都有着一个生活片段,一种情感记忆,甚或一个世界。可这张专辑里的歌听下来都是直白到不行,真的,直白到我除了用直白这个词都不知道别的该怎么形容了。

比如其中有一首《天下打工是一家》,歌词是这样的:

> 你来自四川,我来自河南,
> 你来自东北,他来自安徽;
> 无论我们来自何方,
> 都一样的要靠打工为生。
> 你来搞建筑,我来做家政,
> 你来做小买卖,他来做服务生;
> 无论我们从事着哪一行啊,
> 只为了求生存走到一起来!
> 打工的兄弟们手牵着手,
> 打工的旅途中不再有烦忧;
> 雨打风吹都不怕,
> 天下打工兄弟姐妹们是一家!

不只是歌词一路可以念下来,甚至还有合唱,让我一度想起早年很多主旋律的歌曲,尤其是主题讲团结的,总能在我脑海里出现一幅一群人手牵着手左右摇摆大合唱的场景。我不知道在别人的视野里会如何看待,可在我看来已经完全和假大空联系在一起了。

还有一首《北京北京》,节选段歌词:

> 我已多年没回家
> 家里的爹娘还好吗?
> 我好想回去看看
> 看看我的爹娘和故乡
>
> 记得那年我来到北京
> 人生地不熟,磕磕碰碰
> 坎坎又坷坷
> 心中的辛酸不知向谁说

这样的歌词,你能说他不是饱含深情的吗?这里面的深情简直满的要溢出来了。可是你读着这样的歌词的时候,除了能从字面上感觉到作者的心酸外,你还能感同身受吗?

我不能。我没有这样的经历。

尤其是这样的感情抒发,只会在一个人的特定时刻才有,比如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起了家的时候,而特定时刻的感情如果不能用足够有力量的手法表达出来,那还是不能打动听众,除非听众恰好在听到这首歌的那一个时刻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情感。

说这么多倒不是黑,相反在听这张专辑的时候我想到了很多东西。我特地上网查了下资料,了解到这张专辑其实是收录的近十年来的一些打工人的创作,可以理解为是个精选集。音乐创作对他们而言是半路出家并且是职业外的东西,所以专辑的质量和音乐的水准上限大概可以猜得出来。但更有意思的是,我想了很久,这种并不让我认可的创作手法(主要指歌词),就是平铺直叙没什么美感的讲述,空洞的文字堆砌,可能恰恰是最能表现他们内心的一种方式。这张专辑里的歌词基本都是想家想人寂寞之后,然后是生涩且没有说服力的修辞,比如“坎坎又坷坷,心中的心酸不知向谁说”,整个结构上给听众带来了一种生硬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恰恰是最符合我等并非从事在外打工职业的人群对打工族的印象,尤其是传统的建筑行业服务业的打工人群。虽然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打工人群构成十分复杂,但这个固有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在生硬的歌词后面,这张专辑里的歌大多成功的传达出了一种恰到好处几近完美的感觉,让人就会觉得——是的,这才是打工人的歌,这才是劳动者的歌。如果让这样的人群来唱“第七秒时突然从梦中惊醒/这一切没有想像的那么糟 ”,那才是真正的不伦不类吧。

何况慢慢听下来,这张专辑里的许多歌曲还挺上口的,而且形式上也并不单调。前面我还在黑旋律太简单,事实上现在听的时候已经觉得还可以了。简单固然简单,但不难听。而不难听这样一个简单的入门标准,已经完爆了现在很多大型唱片公司养的一堆坑爹歌手做的东西了。可这群劳动者做到了。那首《北京北京》间奏里电吉他和口琴交相辉映的时候,让我一下子代入到了寒冬里的北京,听到后来我都忍不住跟着大声唱“北京好大好大/北京好冷好冷好冷/北京也好热好热/北京没有我的家”。

我有多久没有跟着一首歌唱了?你们做到了,劳动者们。

请接受我的敬意。